第(1/3)页 短暂的静默之后,两翼的校尉齐声应诺,各自点起一千骑,沿着河道两侧追了出去。 马蹄声滚滚远去,箭雨追着那些逃散的背影一路泼进风雪。 远处的厮杀与落马惨叫声渐渐被白毛风吞没,渐行渐远。 真正一头扎进那片白茫茫的雪幕、再也追不上的,不过几百骑。 至此,图门领出来的七千王庭精锐,能活着把消息带回去的,就只剩这么些了。 剩下的,绝大多数都留在了这条冰河上。 五里一到,崖顶召回追兵的锣声隔着风雪远远传来。 而此时近处的黑水河上,其余没去追击的镇北军将士早已勒住战马,调转枪头,将目光死死锁住了冰面中央。 除了横七竖八躺在冰面上的尸首,河心还挤着一大团没跑掉的黑狼骑兵。 前前后后聚拢起来,还有一千五百来骑。 撤令响起的时候,他们也拼命往外冲过。 头一回,几百骑攥成一股,朝下游那道口子撞了过去。 镇北军三人一伍的小阵不退不让,枪尖密密麻麻顶在前头,冲上去的人马一片一片栽倒,后头的只能拨转马头退了回来。 第二回换了方向,往两侧缓坡冲,照样撞在枪林上,又倒下一片。 第三回,冲出去的人更少,退回来的更少。 冲一回,倒一片。 接连三次血淋淋的碰壁,让这群被困在河心的残骑彻底认清了现实。 丢下几百具尸首后,剩下的人绝望地勒住了马。他们心里都很清楚,最好的逃命机会,已经彻底错过了。 乱军溃散也就是那么短短一瞬的空当。 外围的人一跑散,镇北军的阵型便顺势向内狠狠挤压,将稍纵即逝的缺口死死堵住。 现在再想跑,已经没有任何用处。生机一旦断绝,再怎么挣扎也只是白白送死。 既然逃生无望,被困在河心的这一千五百骑反倒不挣了。 没人再各自寻路,散在四处的残骑一点点往一处收拢。他们勒住马,背靠着背,刀尖朝外。 镇北军从外头一圈一圈合拢过来。 追敌的两翼轻骑也陆续折返,把下游那道口子和两侧缓坡堵得严严实实。 另一头,赤鲁带着残部一路杀了回来,封死了最后一面。 四面八方,全是敌人。 退路,断了。 就在不久之前,被困在这片冰河中央、背靠背结阵等死的,还是赤鲁。 那时候围在外头的,是他们。 短短一个时辰,攻守易处,猎人与猎物彻底调了个个儿。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冰河上,再也没有比这更冷酷的讽刺了。 第(1/3)页